即墨.

-假我以時日-

嘉德罗斯936——易激惹性双相障碍.

【双相障碍:间歇性病症,初期伴发抑郁的躁狂症状,后期主要表现为易激惹,极易被惹怒且在非理智情况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喂.
像是在冰水中浸冻已久而捞拾起来,转醒时意识仿佛滞留在神经之后,不愿随着僵直的身躯一同带起.
才勉强抬起眼皮就是一股强烈的侵袭肺腑的焦虑,一瞬的恍惚晃花了视线,扬手狠狠抓住床栏逞强般倏然起身,压抑伴着呕吐感上涌的无端绝望直至紧捏着床栏的指骨白得泛青,扬颌一连串狂傲的笑将悲哀生生打断.
「不过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抓起床头的水杯屈指捏起早已有人分好用量的碳酸锂白色药片宣战似地一粒一粒投进水里, 金色眼眸眯起静望药片沉底划出几线细微的水痕,唇角扭出的笑意给扭曲危险的轻蔑浸满.
「你也配支配我吗?」
尾音未落水杯从张开的指间滑落脆生生于雪白瓷砖炸裂,溶解些许的药片和着稍显污浊了的透明液体飞溅濡湿了裤脚.紧锁了眉心低头看着湿淋的条纹病号服不甚舒眼,扬手砸裂桌屉试图找到什么可以用来破坏这现状的东西——没有吗?一无所获.
「将一切都拿走就以为我什么都做不到了吗?!」
如何有那种天真的想法?!
弹身而起翻手抓住桌沿猛然向后撇去,实木的沉重桌身直直磕在瓷砖地面巨响回徹,被这声音震颤了神经,眉间微压现出团危险的阴翳,心绪不甚平复般重又扬腿狠狠前踢,破裂桌身直冲向对面的墙壁一瞬支离破碎,震落了些白灰使本来平整的墙身变得斑驳,一连串的发泄却是完全未能平复反倒觉得一切都变得更加更加糟糕——
「———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罢了,我来发泄还需要理由吗???」
转手狠狠砸向被钢化玻璃封死的窗台,早已锁死的金属推扣划破血管一瞬将寒白的金属浸染殷红血色,痛觉重又戳动神经末梢叫嚣着燃起将眼前一切破坏的冲动,紧握着汩汩淌血的拳扯动着每一块酸痛的肌肉向前挥砸,彻骨的痛连带着触觉冲涌意识,脑中的理智被每一个神经元大肆喧嚷翻搅全数变为乱码,不知不觉似乎身上每一块都在因为混乱不堪的痛苦而极力叫嚣着停止,噪音入耳也早已变成淋漓破碎的呼啸,双耳早已没了灵敏捕捉周围动静的感知功能,脑中唯一回荡能教人理解的声音就是自己下意识的嘶吼——
「渣渣就给我好好承受我的怒气啊——!!」
双耳嗡鸣着,视线混乱像是被无数探照灯扫射而过.
「——谈什么躁狂症,别笑死人了!!」
双腿大概是被什么磕绊一个趔趄膝骨刺痛舒伸两下也不管是何物直直踢上,一声巨响未能触动早已混乱不堪的神经,只觉得脚掌撕裂般疼.
「害怕的话就给我好好臣服,像这样关起来什么的——」
视线猛然血色侵染,耳部轰鸣带动即将炸裂的脑浆,轰击颅骨发出被囚禁困兽般毁天灭地的嘶吼,挣扎着像是要在下一秒便挣脱牢笼,怎样都好,只要将眼前一切束缚全部都吞噬——

恍然弓起的臂弯被极重力道强制钳紧被迫绷直,三角肌微不可感的刺痛下去,方才轰鸣作响的颅内幻境剥落般一层层褪去,轻甩了头平复渐渐转回清晰的视觉,这才发现浑身脱力跳痛的原因——自己的身上已没有一块地方没有沾染血迹,撕扯开裂的病服,也早已被揉皱成恐怖的样子,脚底的韧带大约是断掉了,否则为什么会踩在被人扔在地上废弃的氯丙嗪的针头也丝毫不觉得痛——
因为我是最强的存在,毋庸置疑,这一切不过都是渣渣们低劣的把戏罢了.扫眼瞥过被血迹溅染满地狼藉的室内,挑唇笑意狂傲不减.
我不过是给你们看看,拿走一切又怎样,我还是那个最强的人.
我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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